2006-03-21
TAG:林怀民

林怀民评台湾报业

按:林怀民评台湾报业,全文刊于《联合系刊》二月号,于台湾背后歌博客下载。

林怀民
评台湾报业

林怀民:
我对《联合报》是有期待的,我当然希望《联合报》要赚钱。但是我也希望《联合报》不要那么蓝,《联合报》现在已经卷入整个政治斗争里,印象里,几时看过《联合报》说过这个政府一件事情是好的。我们知道这个立场,但要弄到像政党的宣传报……(王社长:那,《联合报》绝不承认。)可是,对不起,绝对是这样的颜色,比《中央日报》还严重。

报纸对于国内政治,还有影剧人物,需要那么巨细靡遗吗?这变成报纸全部的功能,其它的都被盖过去。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政治新闻,我们只需要重要的。

以《联合报》来讲,一件事发生,社论讲,下面的方块跟着讲,还没有读就知道了,除非你认定你的读者就是这些,你也不准备让读者有更大的视野,大家继续搅进漩涡。基本上,民众对这些事都蛮厌恶,我觉得要再努力客观一点,因为政治人物已经迷糊了,他们是演员,报纸也跟着这样,全台湾就这样搅进去了,这是最严重的。

《联合报》应该做全台湾人的报纸,应该客观一点,政治新闻的份量不必那么多。比方出了一个新闻,整个二版都在讲一样的事情,只不过是不同记者马上的 comment,如果你当做一个蓝色的机关报的话,大快人心,像俱乐部一样就算了,但需要这样的篇幅吗?这不是新闻嘛,一路从头版一直延伸到三、四版,一个基调这样下去,我不必看就知道立场,久了,也不需要看。到真需要有作为时,它也无法有作为了。

我觉得可以有立场,但处理的手法上,不是这个样子。我没有为任何人讲话,但一个报纸怎么会变成这样呢,而且非常严重。我觉得不太好。

王社长:
谢谢你的意见,我们会做讨论。你刚刚非常开门见山的讲《联合报》很蓝,国民党执政的时候,我们也是扮演同样的监督角色。

林怀民:
你们媒体应该非常知道“印象”与“形象”的差别。如果还需要你这样解释,通常太迟了、太辛苦了。

这个印象是无法改变的,以台湾长期的发展,应该挪出更大空间来谈事情。从一版到四版,从来没有公共议题。(王社长:有吧?)No,没有 issue,只有政情及政治人物的起起落落,现在国家的业务,除了两岸、三通之外,难道没有别的 issue 吗?我们没有被告知。媒体应该去监督这些 issue。政治人物的攻防,永远是瞬息万变地在玩,选举时也没有 issue,以致永远在谈一个很高、却不能解决的两岸问题。

没有别的事情吗?外籍移民不是问题吗?很多 issue《联合报》都有专题的关心,你们也很关心弱势族群,但出来的方式是猛的,然后不见了。(王社长:没有延续力?)对,没有延续力。

还有,国际新闻太少,现在我知道很多知识分子可以不看报,就等着周六、日看陈文茜的电视节目《世界周报》,这不只是陈文茜的魅力,是她的内容。可不可以回到过去报纸都会做的,到了周末有国内外大事的 review,这里就有讨论;比方夏隆生病了,重要性在哪?什么是巴勒斯坦问题?我们要从头讲起,什么是历史,我们政府立场在哪里,我们现在完全没有历史感,在新闻角度上,应趁机做一些补习。

像这次 WTO 开会,如果台湾没有派人去,新闻就不见了,是媒体使台湾觉得与世界没关系,原因是太钻在前面三版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。现在预测“谢下苏上”,I don't care,需要那么大的篇幅吗?变得像连续剧一样,长远来说,对国家是非常不幸。

Weekly Review 一定要有背景说明,而且告诉读者跟台湾有什么关系。今天我们不可能自绝于世界,可是台湾人没有这样的自觉,也许有这样自觉的人,是在企业界,其它文化界、报纸、电视都不说话了,现在大家全部在give up、give up,我不喜欢,我觉得谷底是我们决定的,画一条线告诉我们自己:不再往下去了!台湾不能无限沉沦,媒体绝对是推波助澜的。

譬如苹果电脑的 i Pod 新产品出来,应从头说起,而不是变成挤在后面消费版去了,应该把前面版面挖出来做这些。现在,我们看到的新产品报导,完全跟商机配合,它没有对与我们文明、文化更直接的关系讨论,i Pod 是台湾做的吗?我们应知道这些。

现在台湾中空化,非常危急,这个问题很严重,所有收到的讯息都与商业、消费文化有关;大家认识的是都是东西、价钱。

我当然希望文化的东西多一些。影剧新闻对报纸的生存固然是重要的销点,但需要每天这么多吗?还是可以减少一点,把所有东西都在星期天赢回来,创办一个惊人的刊物,把影剧搬过去,不需要每天这样玩。老实讲,大家跟《苹果》走,却没有一个赢它,因为你还要穿西装,《苹果》是不穿的。你要想一个办法,如何去调适?《苹果》很敢,很多东西都做在头条。你们《民生报周刊》不够。

周杰伦的新闻需要每天都有吗?影剧版四页可不可变成两页?我不知道,这要动到发行部的根本了,是不是?

王社长:
more or less。

林怀民:
那有没有奇招?能不能看到一个惊奇的,比方,我给一整页的大照片,也许是林志玲特写,也许是一幅名画。现在全部《苹果》化,但又不够狠,就是不够好嘛。如果我要办报,我希望办个《信报》(香港的报纸),干干净净,重要的事都看完。

《联合报》文化版做得不错,仍然是 issue 的讨论不够,有时我觉好惨,周一的《纽时周报》夹报,好像在打自己报纸的耳光。英文版那么多的内容,跟你们用那么多的篇幅来写那么一点台湾的东西对照,像《联合报》在打自己的耳光。I'm sorry!

对现在的传媒,我的说法或许被认为太老、太严肃,不赚钱了。但我提的只是一个度数的调整。对我来说,台湾统不统、独不独都不相干,反正统了、独了,都还是读这些报纸,极端无趣。即使要统,也要统得有尊严。

诚品信义店开幕,我进去看了快要哭,在那里有人的尊严,一个台湾梦的极至表现。在化学、物理、参考书区会跑出一个艺术的书柜,就藏在那里。

一个文化起不起来,和媒体有很大的关系。现在只有吵架的文化,连语言都没有。

记者写稿,也不必再讲求文字,结果是政治人物没有语言,媒体没有文字,一个社会里文化最底的 proper language 都丧失了。你被人统、或变成别人的五十一[州],I don't care!现在连语言都没有,很惨。

社论有时写得好,有时不好,可是以前于衡(编按:前《联合报》采访主任,去年底过世)那个时代,这些东西哪里是这样玩的,真的是推敲出来的,现在只有立场,其它统统不重要。一个是行销立场,一个是政治立场,中间的质感跟讲究都没有了,没有讲究就没有文化教养,怎么玩都可以。每个人都很挫折,知识分子全面的挫折,那很恐慌很严重。

这里可延伸一个问题,有没有人一言九鼎,《联合报》有没有栽培各种的专栏作家。

《中国时报》有南方朔、陆以正的文章,你必须看,那不是年轻记者“反射性”写出来的,可是《联合报》看不出哦,张作锦已经是移到副刊去写。如果你培养专栏作家,你要掐着他跟着你的政治立场走,那他也没有 credit,还是要腾出自由言论的“租界区”吧。整个社会都没有知识分子的领导者。

所以变得很有趣,前面在演政治连续剧,后面的表达方式是不负责任的读者投书,中间没有人在说话。

全世界那里有报纸没有专栏作家的,不可能的。社论之外,还是要有一言九鼎的人出来讲话。现在大家都奋不顾身跳进去,媒体也是,台湾最糟糕的是,像这回林义雄出来讲话,已经是无效的,连马英九,出租车司机也在骂他不沾锅。报纸当然要有一、二个名人出来说话,但如今没有所谓真正的大老,只有一群乱七八糟的记者组合起来的一个乱七八糟的媒体。

你不培养,就没有;以前难道不是报纸培养出来的吗?你用三年试这人、试那人,而且要跟他讲清楚,你在我们这里开专栏,就不准去上电视……我喜欢《壹周刊》的作法,每期给刘大任、张惠菁一千美金,就养起来在那里,他讲一点蓝的不好的,你也要听。以前王伯伯、余伯伯(指《联合报》创办人王惕吾、《中国时报》创办人余纪忠)会去那些人的家里拜访,他们在办公室很威严,但真的礼贤下士,陶百川就是这样出来的;“神明之所以灵,是因为大家拜出来的”。

我在乎台湾有没有一个声音,是大家愿意去听的。这需要培植,要给他很大的空间,不然就愈来愈薄。

现在学生,你给他什么,他就变成什么。现在不给他们人文的输入,30年后会怎样?

媒体影响学校啊!现在没核心价值,统统没有,日本、韩国这些东西并没有丢喔。《联合报》到底关心什么?这些东西不能断。老实讲,除了国内的政治、两岸议题,我看不到《联合报》关心什么,有时杀出一个艾滋病的议题,但那也不代表《联合报》是关心的。

“相对论”是好的,表示在林志玲之外,还有另一种名人的存在。这里面有人,我很欣赏,因为现在整个媒体里没有人的 touch,我看不到人,除非失火或强奸等事件。可是“相对论”里,触及一些历史,人与人或阶层的,我只有在那个版看见“台湾的人”,其它版我只看见意识形态跟消费的价格卷标,都是宣传。“相对论”非常好,你可以每天在这个版面做这类的报导,而不是每周一次,人的温暖、感觉要出来。

《联合报》到底支持哪些 issue,关不关心人才培养,你要用五年或三年解决。至于你关心的议题,只要你坚持,一定会改变社会,不是偶尔来一下,你要承诺,这就是核心价值,越坚持,社会真的会改变。

王社长:
非常感谢你提到这点,我们这一、二个月,就正在讨论要长期深入关心哪些议题,未必是报社的记者做,也可以是请外面的专家。你认为社会最需要关切哪些 issue?

林怀民:
文化是一个,外籍移民、贫富悬殊、劳工、清廉都是重要的。以文化来说,文化中心是最大的 issue,文化很抽象,但文化中心不抽象,是一个艺术家与民众沟通的通路。云门去纽约演出比到丰原来得容易,我们的文化中心是不作用的,它碰到地方利益的问题,我认为这可以讨论,要培养憧憬、想象力,做催化剂,让老百姓的教养决定一切。

《联合报》有文学奖,但我觉得还可以有别的奖,这人可能是无名的,但他正在改变某个现象,早10年,可能是未成名的伍佰;《联合报》对台湾的认同,透过这个人来呈现,可以彰显你的价值在那里,不一定给林怀民或李安。

对不起哦,我现在只看到《联合报》在政治上的价值,我看不到其它的价值,所以对我来说,是一个没有价值的报纸。你会说,“我有大陆新闻、国际新闻”,但我觉得只像百货公司。诚品书店里有许多座位,我看得到它的价值,它不只是在卖书而已。

《联合报》以前看得到它某些坚持,在更早的时候,它的政治坚持,我们觉得几乎有点可爱,你懂我的意思吗?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了。我坐出租车去买份《联合报》,司机会大声说:“你买《联合报》!”《联合报》一直在谈族群融合,可是你的报纸没有做到,你在参与族群的分裂,一面控诉别人,你却没有比别人好,你石头丢得比别人凶,因为你有武器。

你仍然可以有立场与坚持,但可用于某些议题上的坚持,而不是那样地介入人的臧否,我绝对看不到游锡堃可以在这里得到任何便宜,即使做得再好都没有用,我觉得这是不好的。《纽约时报》、《华盛顿邮报》也有立场,但不是这样做的。

人权是重要的,现在,我觉得媒体的人权都扑杀到政府去了,好像媒体的言论权受到障碍,那你有没有设身处地想象别人受到的遭遇。如果无法回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,以人的观点看,族群问题永远无法解决。

如果我是《联合报》主事者,第一年的年终人物,我会给台湾人,做出我的气度,从这里开始。即使违反我的某些政治立场,大家慢慢来纾解这问题。

对台湾,我看不出希望。大家都在讲,是因为两岸的问题,其实不是;两岸的问题之所以未解,是因为老百姓的情操、教养出了问题:只要钱跟东西,只要日子能过,谁来管都不大要紧。上面的人还煞有其事吵了半天。

媒体是一个标竿,需要长期经营,可是现在连动都没有动,它常有些关心社会的“姿势”,从阿扁扮超人开始,大家开始在做包装,全是姿势,看不出真正的关心,除了政治的,像英九兄当选了,你要不要骂他呢?骂他,是不是助长了苏贞昌的气焰?花很多时间在做这一类的考量。

我们自绝于世界之外,跟国际那么遥远,媒体没有报导,到国外去观光一百次也没用,平时没有教育,观光客经过一栋房子不知这是唐宁街十号,连常识都没有,更不要谈愿景。

大陆整个国家问题相当多,但他们人很多,照比例来看,知识分子也很多。我去上海,坐在房间连续三天,每天接受八小时的访问,记者每个人都带两至三页密密麻麻的问题,他们与我聊天,聊国际舞蹈的现况,向我借录像带,自己存钱到爱丁堡艺术节待一整个月,让我想起台湾的七○年代。你到复旦大学去看,图书馆彻夜通明。

大陆这代的年轻知识分子饥渴、知道要上进,我问他们台湾应该怎么办,他们会说:“如果对他们好,就这么办,西藏、台湾,要走就让他们走。”这一代是很惊人的,可是台湾的状况是,不管是知识或世界的,没有年轻人要跟你谈这个。

可是,只要你的报纸每天讲这个,他就来了嘛,报纸是信息的来源。如果今年我要给一个奖,我会给陈文茜,许多人每周末晚上都要回家看她的节目,因为这个节目为大家做 summary,而且是鲜活的,为何报纸不能这样做呢?

对不起,讲这么多。

王社长:
很好、很好,真是谢谢。

林怀民:
政府政策不是不能批评。你可以两边取话,可以有平衡的方法,落笔不要那么重,要谈问题,然后加上学者看法,你只要把问题剖开来。另外重要是,好的事情也要讲,像妇女团体的纪惠容为什么不放在头版呢。我现在最喜欢看《壹周刊》,写作是一流的,整个轮廓非常清楚。

媒体一直讲三通,可是大家只看到通了,就不必走八小时,但通了之后,我们应该有怎么样的准备,没有人谈。如果大家找出共识,立委自然会跟着把它拿来当议题。

像高铁,大家都说很烂,但它马上就要通车了,对台湾的影响是什么,我们都没有讨论这些事。禽流感的配套在哪里?要等到死了人,我们才来思考。如果我们问卫生署做了什么,就会引起注意。大家被《苹果日报》、《壹周刊》影响那么大,但你把它扭回来也是另一种办法啊,只要你把价值解释清楚,坚持这样做,版面慢慢改,你的影响力就会建立。

王社长:
我们内部正在谈如何发展 issue 的问题,包括你说少谈政治、三通,但现在谈台湾的问题,很难不谈到政府的政策,包括生活、经济、文化层面。我上个月跟同仁谈,《联合报》的立场是支持三通,但我们应该进一步告诉读者:三通之后在各个面向的好处、坏处是什么?

林怀民:
报社要有人长期、深入来统整这些信息。你可以拿这些问题来问谢长廷,而不是攻击他,老是主观说“苏上谢下”,然后“陈水扁又在玩什么!”你老是在告诉我出租车司机都有的常识,一本正经在浪费篇幅,还是告诉一些我需要知道的事吧!我们很需要有希望、温暖、有趣的东西,然后可以上头版。不要变成只有政治或影艺宣传。

至于什么“苏上谢下”,它只是个报导而已,老实讲,你有什么好分析的,说不定这又是一年的故事而已。我的意思是,你可以说这些,但把专栏变成 gossip 就不行,这些东西我晚上去看唐湘龙的脱口秀都比你精彩,不要老是重复。

王社长:
云门在成长过程里,有没有碰到菁英文化与通俗市场的冲突?

林怀民:
云门从来没有。因为我读《联合报》时,也读《中国时报》、《壹周刊》,我就爱读所有这些,我是“垃圾桶”,我有很通俗、最低层的东西,你看《狂草》不会觉得“哎呀,我统统看不懂。”我吃路边摊、我从乡下过来的,我的领域很大,我从来不觉得知识、艺术很了不起,都是一样。像《壹周刊》每期写一些疯狂女生怎么样跟人家乱睡,我有时候觉得:哎呀,他怎么写得那么好。

我觉得整个媒体太懒惰,为什么晚上电视出来,都是一样的消息,然后骂起人来振振有辞,没有一点专业的样子。这完全取决于老板,你要求的是文体、有突破性的东西,还是就照这模式做,因为这才赚钱,因为发行部这样说。

我觉得你可不可以辟出一个租界区,年底再来算帐,别撤来换去,现在报纸改版,比换行政院长还来得快,一天到晚改,读者简直找不到要的东西。读《纽约时报》,知道去那里找你要的,而且是一辈子、几个世代下来,就是这个样子,大家要吵架可以在同一个地方。

大家都说《联合报》保守,我就希望再保守一点,稳住吧,你要变,三年一变吧。

王社长:
我们改版速度算少的,微调是有,很少大的改版。

林怀民:
老实说,特别我在工作时,我必须断绝台湾所有的消息,因为看到这些报纸,会不高兴,需要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找回力气。

我每周读 Time(《时代周刊》),周一读《纽时周报》,然后看一下 [International] Herald Tribune(《国际先锋论坛报》),我喜欢读《论坛报》,有很好写手,你们为什么不和他们合作。

刚刚我说过,也许你们每个星期有一页、彩色的,就介绍文化的东西,比方本周介绍安藤忠雄、蔡国荣。我们台湾永远在捡别人做过的,比如马友友被炒成这样,到最后全世界好像只有马友友,像 Zaha Hadid、村上春树最近在美国红成这样,我们也没有介绍,应该有评论,大陆现在都有喔;我们不能只知 LV、Nike,文化的平衡一定要进去,比方李安现在做《断背山》,可是《断背山》的作者是谁,有谁能够答得出来?她写南方、偏远地区的、属于美国作家的传统,脉络是什么?我觉得都应该喂给读者,一周一个就好了。你们每周一做《纽时周报》,就把文化版取消,为什么要拿走?

我要讲的是,到最后仍然是文化决定一切,文化要不断不断地孕育,没有它真的就完蛋了。你看那么多 LV 卖到台湾,那些所谓的“名媛”穿成那样,很可怕的,有了文化,跟新加坡、上海、香港比,我们仍然赢。现在全部在讲“奶”跟“鸡鸡”,我们需要一点东西来平衡。

你看《朝日新闻》到现在都还有这个传统,一个和服的美女,我们也可以有陈静,星期天嘛!然后告诉大家它的延伸阅读是什么,你不必做什么大事,既然你不幸一天要有四个版的影剧,你就要有东西来平衡,就星期天一天,画为租界区嘛,像 Sunday Times(《纽时周日版》),突出你的不一样,新闻性虽不高,但很有丰富性,读者会有期待。报纸现在很需要 vision(愿景),而且需要“赌”一下。

我们不能在桌上谈谈就算了。你怎么解释二十四小时的诚品书店是开得下来的,还有爱乐电台广告满档,你可以看《壹周刊》,但你不能忽视另外的这个族群,它也可以被养大的,如果永远在捡现成的,那台湾就没有路了。

(黄俊铭纪录整理)

(林怀民评台湾报业全文完)






boya1998 @ 01:30:51 | 引用 0 | 编辑



评论
 
tree1982 () @ 2006-03-21 03:11:45
我认为苹果给大陆的报纸的影响是恶劣的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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